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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痕

17-10-12 09:56 来源:中国甘肃网-兰州日报 编辑:张玉芳

  原标题:梦痕

  冒了严寒,回到故乡,急切地想要去一个地方,我连做梦都想回到的乐园——那片僻静的柿树林,那里沉淀着我儿时的记忆。自从十六年前的那次搬迁,虽然是常回故乡,但由于多种原因,我却再也没有涉足过那片柿树林。

  那是村里唯一的一片柿树林,产权属于同村一个王姓的大家族,柿林中有弯弯曲曲的小径供村人行走。在柿林的偏北方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据老人说这是一块神奇的巨石,村中的很多小孩都拜它做了“干大”而健康的长大。巨石旁边潺潺的溪水就着奇形怪状的石头奔流不息,不仅养育着这方黎民、浇灌着这片柿林,而且时刻为人们伴奏着“夜幕中的柿林”进行曲:刺猬“喳——喳”咬柿子的声音,王家人守柿子用火枪打刺猬的闹剧,一个个黑魆魆的刺猬洞府,小小的米黄色的柿子花,火红的柿叶,还有一群快乐嬉戏的孩子,春天拿着针线串柿子花,秋天拿着竹签串柿叶……晨曦中,雾霭笼罩着整片柿林,寒冷凝结成了早秋的霜花,柿树粗壮挺拔的身躯和裸露在地表的盘根错节的庞大根系还不甚明晰,潺潺的水声伴奏着,经霜的红柿叶静静地在秋风中飞舞,“唰——唰”落了一地,软绵绵的。一个扎着蓬乱小辫,穿着土布棉衣的小姑娘,手拿一根长竹签在寒风中沙沙的迅速地往竹签上串树叶,不久竹签就被层次不齐的树叶串满了。迎着冬日初升的朝阳,她满意地笑了,看着手中精美的“工艺品”——那串串满柿叶的竹签,她用冻红的小手背蹭蹭已失去了知觉的鼻子,笑嘻嘻的蹦跳着回家了。梳洗过后,她还要挂着布包去上学……

  转眼就来到那片让我魂牵梦萦的柿林,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大吃一惊,心中那团渴望的火苗陡然间被一盆冷水浇灭,柿林不见了,横在眼前的是一条不甚宽阔的土公路,溪水干了,柿林已不复存在,我后退一步,心中开始呢喃:“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十六年的发展,十六年的变迁,早已让这个村子的一切都今非昔比了……我梦中的柿林,童年苦难的伊甸园,我将去何处寻你?何处……何处……”看着仅存的几棵苍老的“幸存者”,抚摸着你们苍老的容颜,我泪如泉涌,这就是你们的宿命吗?秋风萧瑟而过,我不禁打了一个寒噤,一片熟悉的红柿叶飘落在身旁。从某一片山坡某一处林边,由某一只柔软的手所拾起的,是一颗叶形的心,这颗叶形的心也许并无多深的寄意,只有被霜打过的痕迹,我可以否认你这片柿叶吗?否认你,犹如拒绝一种亲密,但从此以后,每逢风起,我总会不由自主的回过头,聆听你在枝头上独立无依的颤栗。这不为人知的危机,循着记忆之路,回归我童年的伊甸园……闭上双眼,泪水划破长空,留下了一片银河的白。

  秋风抚弄着叶儿狂舞,无数被摇撼着的记忆抖落岁月的尘沙,我用低泣呜咽的声音和你对话,发展也许很快很快,我的心却很痛很痛;世界也许很小很小,我心的领域却很大很大……泪眼中,那深不可测的沉寂,以及周身满满的夜色,都没有一丝丝的热气。别了,我梦中的柿林,童年的伊甸园……痛苦和孤独,本可以是某个夜晚的主题,但又有哪一个夜晚,是属于自己?宽敞的楼房中,放肆的白炽灯和冷漠的目光,把矜持浇铸成冰雕,我渴望逃遁的灵魂,找不到一片阴影藏匿。无奈的我们,总是被挟持着向前飞奔,既无从呼救,又不肯放弃挣扎。

  柿林离我愈远了,故乡的山水也都渐渐地远离了我,但我此刻却并不感到怎样的留恋。我只是觉得周身似乎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将我隔成孤身,使我非常地气闷。继续踏上外出的求学之路,躺着,静静地听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冷风和长途汽车在夜风中前进的“嗡嗡”声,我知道我在走我的路。抬起泪眼,再望一眼孤村灯火,闭上眼,泪水打湿了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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