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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灶

18-02-12 09:45 来源:兰州日报 编辑:宋芳科

  原标题:祭灶

  当袅袅炊烟从一个个烟囱飘起之时,乡村里便充满了人间温暖的烟火味,便响起了呱嗒呱嗒的风箱声,便扬起了母亲长长的呼喊孩子吃饭的声音。那被烟火熏烤的黑漆漆的锅灶上,正散发着勾人食欲的美味;那站在墙壁神龛里的灶王爷,虽然蒙满烟尘但目光依然坚定。

  作为每天亲历各种美味的灶神,灶王爷与民最亲。烹制一日三餐,三百六十五天不歇息,年年如此,这让灶在民间有着崇高的地位。据古籍《礼记·礼器》孔颖达疏:“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祀为灶神。”早在先秦时期,祭灶便被列入“五祀”之一。传说除夕之后,灶神就蹲守灶间保护和监察民众,直到腊月二十三日上天去汇报。“月晦之夜,灶神亦上天白人罪状。”这汇报,一言九鼎,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民众不得不攀附灶神,于是,便有了祭灶,又叫“送灶”或“辞灶”。

  俗话说:“百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中国地大物博,东西南北祭灶的方式也是形式多样,这从大师们的文章里便可以窥探到。

  “二十三这一天,家家烧赤豆糯米饭,先盛一大碗供在灶君面前,然后全家来吃。吃过之后,黄昏时分,父亲穿了大礼服来灶前膜拜,跟着,我们大家跪拜。”绘画、文学与音乐均有较高造诣的丰子恺,其记忆中《过年》的祭灶,尽显江南风味。不仅谦礼恭让,还充满了温柔悲悯,这与灶王心性相近。因为心怀慈悲,大师终皈依佛门,于是,他的文字和漫画总是那样的平易、纯真,片片落英,都含蓄着人间的情味。

  作为旗人,老舍《北京的春节》满是皇城的风味。“二十三日过小年,差不多就是过新年的彩排。这天晚上家家祭灶王,从一擦黑儿鞭炮就响起来,随着炮声把灶王的纸像焚化,美其名叫送灶王上天。”虽然社会动荡,生活拮据,但祭灶仍然不能马虎,用鞭炮去除晦气,用隆重的仪式安抚心中的愁绪。虽然这序幕有些矫情,但仍让人欢心,因为那是对祥和的憧憬!

  小孩子并不能体味大人们的艰辛,只觉得祭灶是一件好玩的事。“腊月二十三过小年,香烛纸民送灶王爷上天。最好玩是把灶王爷的神像揭下来,火化之前,从糖瓜上抠下几块糖粘儿,抹在灶王爷的嘴唇上,叮嘱他上天言好事,下界才能保平安。”刘绍棠在《本命年的回想》里,将这一种儿时的经历幻化成童真,于是这风俗便有了更多的乐趣。糖甜灶王嘴,也哄小孩心,所以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乐在其中。

  为了让灶王言好事,人们倾尽其囊。旧时,西北人即使吃一年的粗粮,也要省出白面烙饼祭灶。“腊月二十三晚上,是祭灶神爷的日子,家家都烙制一种五香味的小圆饼子,给灶神爷带上走漫漫的上天之路作干粮。”陈忠实《过年:家乡圆梦的炮声》中,道尽了庄户人对灶王的一片赤诚之心。“当晚,第一锅烙出的五香圆饼先献到灶神爷的挂像前,我早已馋得控制不住了,便抓起剩下的圆饼咬起来。”这种口馋的经历,我身有体会,但即使再馋,也要把灶王爷让在先。

  相比西北的贫瘠,齐鲁大地就要好许多。“我们那里也把辞灶日叫做小年,过得比较认真,早饭和午饭还是平日里的糙食,晚饭就是一顿饺子。为了等待这顿饺子,我早饭和午饭吃的很少。”莫言记忆中《过去的年》,祭灶就是等吃饺子。

  将最好的美食献出,用隆重的礼仪进行叩拜。从大师的文中,我们看到的不仅是经久传承丰富多彩的人文习俗,还有对天地物候的敬畏。毕竟心怀畏惧,才会有所忌惮;心怀美好,才会扑下身子干事。

  秦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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