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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雷达

18-04-08 09:44 来源:兰州日报 编辑:宋芳科

  1997年国庆节前夕,时任中国作家协会党组副书记的我有幸率领雷达、张平、陈增新等国内著名作家一行七人,前往新疆塔里木考察石油会战,检阅石油人创造的奇迹。那是我与雷达的第一次接触,在飞机上的闲谈中我得知雷达原名雷达学,出生于1943年,甘肃天水人,1965年毕业于兰州大学。

  我们一行来戈壁沙漠石油会战的最前线,对塔里木石油人的精神、对整个石油行业的艰苦奋斗,获得了深刻新鲜的感受和认识。

  到达塔里木之后第二天安排的活动是乘坐“沙漠车”,为的是让我们“体验生活”。路边蹲伏着一群庞然大物,方鼻子后缩,长身子耸起,轮子至少有两米多高,这就是赫赫有名的“沙漠车”了。据说它能在无路的沙幔中行走,是沙漠石油钻探的“开路先锋”。乘坐“沙漠车”有种骑骆驼似的居高感,开头还好,待进入真正的沙海,就发觉情况不妙了:远看平缓的沙丘,置身其中才知陡峻得很,好像掉进了“迷魂阵”。我们这辆车遇到高坎,须怒吼好多声才能攀上,遇到深谷,则如瀑布入涧,叫人两眼发黑。大家全傻眼了,哪还敢出声,心儿咚咚狂跳,紧握着横梁的手心里全是汗。我的头上磕了一个大包,雷达则碰破了膝盖,血流如注。车真的抛锚了,须等待总部的大型救援车辆赶来拖出沙窝。

  考察采风之后,作家们在总结中普遍认为:塔里木石油人的精神对当今社会有强烈的震撼作用,石油人是当代最可爱的人;与石油人接触,会充实人的精神世界,会洗涤净化人的灵魂,会感到生命的意义、奋斗奉献的真谛。雷达在总结会上动情地说:“来石油会战一线深入生活,是我近年来最难忘最珍贵的一次,促使我产生文学理论批评与深入生活的关系等许多新认识。这次来塔里木油田采风,我就像一头饥饿的牛一直在吃草,在饥渴地汲取养分。”

  有过这段在大漠中“同甘共苦”的经历,我与雷达的感情与日俱增,回到北京后我们经常保持电话联系。雷达著述颇丰:著有论文集《民族灵魂的重铸》《思潮与文体》《重建文学的审美精神》等十五部、散文集《缩略时代》《雷达散文》《皋兰夜语》《黄河远上》等多部。曾获第四届鲁迅文学奖。后来雷达同志担任了中国作家协会创研部主任的职务,我们之间的关系由朋友成为了同事,也成为了文学战线上的亲密战友。多少年来,我不知拜读过雷达的多少篇文章,倾听过他的多少次发言。

  在中国的当代评论界,雷达是一位重要评论家。人如其名:雷达从来都是宽阔灵敏,随时向着新鲜经验开放,谛听天地消息。他的评论集《雷达观潮》近日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出版方称,这部沉甸甸的作品以理性的激情和灵动的感悟解读当代文学、解读当代思潮,堪称“一份当代中国文学四十年的精神档案”。雷达是一位贯穿新时期文学四十年的当代重要批评家,也是一个敢于直面创作症候、善于辨析审美变化的观察者。《雷达观潮》以雷达近年来在《文艺报》开设的“雷达观潮”专栏为主体,结合创作实际,提出了诸如长篇创作中的非审美化、代际划分的误区、乡土中国与城乡中国、文学与新闻的纠缠、非虚构的兴起、文学批评的“过剩”等一系列前沿问题,思想活跃,敏锐深刻。有些上世纪80年代的评论文本,今天读来并不过时,却有一种欢乐与鼓舞的时代感觉。

  中国作协副主席、书记处书记、著名文学评论家李敬泽为本书作序并评价说:“雷达属于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披坚执锐、为新时期文学复苏做出重要贡献的批评家,但他又是那一批评论家中最年轻的,所以,他同时又属于20世纪80年代以后不断推动文学发展的那批批评家。除了雷达,我们很难找到一位批评家,他的批评生涯几乎贯穿了中国新时期文学从20世纪70年代末直到现在的发展历程。而且在这三十多年来,雷达始终是处在中国文学创作的前沿,始终引领新时期文学批评、文学思想、文学观念的发展,始终处于中国文学漩涡之中心的位置。”

  2018年3月31日下午,人民文学出版社向媒体播报了雷达于当日下午三点在北京去世的消息。惊闻噩耗,我深感悲痛不已。二十一年前在大漠深处我们一起聆听着那清脆悦耳的驼铃声的场景仿佛就在昨日,那熟悉的音容笑貌依旧萦绕在我的脑海,人却已远离。这怎能不令我潸然泪下!亲密的战友,愿你一路走好……

  陈昌本口述 陈敬刚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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