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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趣偶拾

18-08-09 14:49 来源:兰州日报 编辑:宋芳科

  童趣偶拾

  今年夏天回到了故乡,趁着夕阳的余晖,我信步来到离家不远的堡子河岸。河沟里是一大片一大片绿色的草地,溪水潺潺地流淌着,三五成群的羊儿正安逸地卧在软绵绵的草滩上反刍。羊儿不远处几个孩子兴致勃勃地做着“扯裤角”的游戏,一个个正气喘吁吁地往“老窝”里赶。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再来过这里了,然而眼中的这一切感觉依然是那么的熟悉,二十年过去了,记忆中的这每一条小道,每一眼泉水居然是那么的亲切,仿佛从来都不曾离开过自己的日常生活。

  天边晚霞如火,一阵微风过后,缕缕淡淡的麦香便飘然而来。点燃一根烟,袅袅的烟雾中,一幅童年的画卷正徐徐展开……

  那会儿我也就是十岁的样子,村里和我同龄的伙伴有六七个,且个个都是出了名的“捣蛋鬼”。我们天天扳着指头数着学校放暑假的日子,一到暑假,那便是我们最开心的日子了。那时候家家都养羊,大人们忙夏收再也顾不得放羊这样的小事了,于是我们就都成了羊倌儿。六月的天气就跟孩子的脸似的,刚才还是毒热的太阳,不一会却是乌云翻滚,电闪雷鸣,倾盆大雨随即一泻而下。所以,大人们是不让我们把羊赶到河沟里去的,怕连羊带人叫大水给冲走。可是我们从来都不管那一套,先把羊赶到半山坡,等大人们都进地去了,便吆喝着各自的羊一股脑地往河沟里赶。到了河沟里,那可就是如鱼得水了,先是脱得净溜溜的到大泉里洗上一通,然后再争先恐后跑到小泉里去捞已经长出了两条后腿的蝌蚪,不过,这也是最无聊的事情。要是有眼尖的看见一只松鼠,那就高兴得不得了,大家一齐发出各种怪异的喊叫声,看吓坏了的松鼠慌乱地钻进身边的鼠洞里,大家就一起涌上去开始挖松鼠,等到挖开一个大大的洞后,一颗颗心便都提到了嗓眼口,将头伸进洞里听时,已经听见里面有无处可逃的松鼠的折腾声了。这时候每一个人都睁大了眼睛,也开始拥挤起来,都想亲自抓住那个毛茸茸的会自己洗脸的家伙。正当几个人争执时,就见一道黑影“嗖”的一下掠出了洞口——松鼠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这时候大家就相互抱怨了起来:“如果不是你骚搅,我肯定就抓住了!”吵过一阵后,便都又欢呼着往沟底赶去,到了那里,就开始“跳泥皮”,本来是一块挺硬的泥块,经过大家这又叫又跳的一阵折腾后,便松软了许多,且弹性很好。这时候,一个个刮得光溜溜的小脑袋便代替了小脚板,大伙儿将脑袋顶在那陷下去的泥窝里,然后倒立起身子,比赛看谁倒立的时间最长。羊儿到哪儿去了再也顾不得去管了,只传来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和时不时的叫骂声,那准是立的时间最长的一个正被其他的手下败将们掀倒在那忽忽悠悠的泥滩上,然后都扑到他身上“榨油”……

  夜幕降临时分,大家这才剥着浑身的泥巴四处找起各自的羊儿来。盛夏的天黑得很迟,找到羊的伙伴们依然意犹未尽,于是将鞋子和帽子高高地抛起来,听大人们说这样或许就能够抓住那些长的和老鼠一样却会飞的蝙蝠来。等鞋帽落到地上,小心翼翼查找时,连个蝙蝠的影子都见不到。只不过又多了几个叫嚷声,也不知道哪个将鞋子丢的太远找不到了。等到河岸对面的大人们焦急的呼叫着自家孩子的乳名,大家这才准备赶羊群回家。

  大家先是对卧在一起的羊群形成一个包围圈,然后从羊群里寻找自家那头最肥最壮的大羯羊,乘其不备,忽地一下窜上去抓住羊的后腿,然后再抓住它那大而弯曲的角,就势翻身上背,受惊的羯羊便夹裹在其他羊群呼啦啦的往前赶。“驾驾”“嗷嗷”的喊叫声和找不到妈妈的羔羊“咩咩”的呼唤声交融在一起,久久地在那河谷中回荡着……

  啊,那如梦的往事,那如梦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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