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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韵

18-10-17 08:36 来源:兰州日报 编辑:宋芳科

  原标题:秋韵

  秋总在人不经意中来临。先是那汪洋恣肆的绿色忽然尽失往日的光泽,接着就从孤零零的树梢开始,由苍翠向枯黄过度,灰涩、死寂的氛围就浓重起来。地上,厚毯一样的草,由夏日轻快、惬意的舞蹈,变得饱经沧桑似的,在萧飒中吟哦。秋风一重,黄叶漫天飞舞,衰草遍地飘零。人们恍然惊觉:秋已深了!

  这已是生命中第四十个秋天了,却依然这样深深的激动。就像一位诗人说的,依然崇拜着美!我骑着车,穿行在小城的街街巷巷,为的是约上几位朋友到郊外去踏秋。我喜欢在秋天骑车的感觉,前轮似日,后轮如月,沐浴着流水般的微风,仿佛一叶扁舟在时光的长河中泅渡,谁能想到,细微的生命,竟然会有如此洒脱的时刻?

  天空比平时高了,也蓝了,仿佛一眼就可以看穿它的深浅。原野平大厚实,随便站在一处,捡一张落叶,拈一段枯枝,人便格外平和,不再浮躁,有如和大自然握着手。旷野里只有我们几个人,秋日那博大、浑厚又带一些悲怆的氛围,在野外弥散到极致,也就体会到最深。徜徉在淡淡的阳光里,心灵由衷生发一种莫大的慰藉,仿佛那阳光是陈年的酒,窖了整整四十年——和我的生命一样悠长,不醉山,不醉水,只醉这人,这岁月。

  一路走,一路吟诵欧阳子的《秋声赋》。欧阳子的秋天,满篇都是岁月的肃杀,是秋的荡涤和洗刷。而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悲凉,在秋天,我们的心比什么时候都澄净透明。我不知道,人们为什么老爱在秋天陷入回忆,被往事包围?也许,秋天一到,万物成熟,人们大概也想看看他们追逐的梦是否也有了结果吧。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对曾经付出过的人而言,那些刻骨铭心的诺言是不容落空的!时令一到,该来的总要来到!

  遥想那年,也是这样柔美的秋天,同样的也是这样的几个有些激动和痴迷的人,或洒脱,或凄婉,或缠绵,在生命最真诚的时刻,许下最诚挚的心愿。然而,整整二十年过去,我们收获的又是什么呢?匆匆的岁月总让我们擦肩而过、各奔东西。昔年的人如今在何处的秋天流浪?这一个深深的秋天,深得只配让人静静的坐下来,陷入更深的怀旧!

  秋雨是不常有的,我们却碰到了。不再如夏雨野马般狂暴,而是一位文静书生,在无意识中飘落,像轻轻歌吟一首宋人小令,沙沙的声音,叩击着万物,把满天满地的秋凉一下溅到我们心上,成为这个秋天最真诚最悠远的绝响。雨在眼,雨在耳,雨在若隐若现的千山,似乎雨就这样苍茫的落了几百个世纪。在这无边的雨中,那秋天分明就要过去,我在祈望中低下沉思的头来。一位诗人说过,如果能在平淡生活中体察到别人未曾发现的美是一大幸事,哪怕悲凉、凄婉,甚至如这个秋天一样,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孤寂!然而,谁懂呢?谁来欣赏秋天这苍茫的深沉和富足呢?

  顺着田垄往回慢慢走,我知道,在今年秋天,我们将提前进入冬季,但在明年,早早到达春天。

  安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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