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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城

18-11-07 09:07 来源:兰州日报 编辑:宋芳科

  张丽坤

  土门土窗儿的院落在河两岸分布,一个个院落又组成了村庄,一拢一拢的村庄在陇塬大地上星罗棋布。那是我还很小的时候,只记得依稀是农忙时节刚过,寒冬还早,奶奶早早地催促姑姑们上炕睡觉,为少费一点电,也为明天早起去三十里外的榆中县城办事做准备。鸡鸣外欲曙,姑姑们已经起床了,肩上背一个军用水壶还有一大块锅盔,脚上穿着老布鞋,出门去了,我眯眯睡眼,又进入了梦乡。这一天我是穷极无聊的,因为姑姑们去县城,一个来回就是六十里,都得靠两条腿走,等晚上回来,都已经披星戴月,这一天就别指望有人陪我玩了。村里条件好一点的人家,有自行车,骑过这疙疙瘩瘩爬坡过坎的路也不怎么轻松。当然,我小时候的上县已经至少不用挨饿了,而爸爸小时候,那可是饿着肚子去,饿着肚子来——带着对县城橱窗里那几分钱但仍然舍不得买的好吃的眷恋。如果要回溯到解放前那骑驴转娘家,赶马车跑物流的年代,更是叫人一言难尽:毕竟还得考虑选哪个儿子拉驴好一点,哪个地方有车行驿站可以喂马歇脚。

  后来,我们也有了自行车,常常是父母一人载我们姐妹俩一个,在老家和上班的地方间奔波,一趟坐下来,可以说,屁股都快颠烂了。再后来,从乡镇到县城有了“通勤车”——三马子,这种车现在来看,是毫无安全性可言的,但是简直是巨大的进步,用破帆布、破纤维袋子给车厢做个棚子,冬天的时候加个四处漏风的“门帘”,就算是豪华了。到县城的路也稍好一些了,是条路边隔一段就堆一堆石子的砂石路,有的地方难免坑洼,三马子开过去的时候,车跳得老高,人在车厢里也跳得老高。有一整个冬天,每天妈妈都带着生病的我去县医院输液,坐在三马子的车厢里,我们苦中作乐,每当被颠得跳起来,就大声咯咯地笑。

  十多年须臾而往,点点滴滴的变化汇河为海。

  看今朝,交通发展日新月异,公交车系统逐步完善,道路延伸到角角落落。如今,抛开公路不说,就拿村道来说,无论从哪个村走,都是平整的硬化路面,路标齐全的乡村公路四通八达,就算是翻山越岭都不怕。每逢周末,老公开着私家车,前一刻还在兴隆山下赏景喝茶谝闲传,下一刻已在老家院子里点瓜种菜烤洋芋,生活丰富的不得了。

  然而,上县,还算是近的。关键是,如何上兰州。

  爸爸在兰州进修,妈妈生了我,在老家坐月子。每逢周末,爸爸就从兰州坐火车,坐到许家台火车站下车,然后徒步再走几十里回家。回去的时候,就不太光彩,但在那个年代,人们确实是这么做的——扒火车。就是趁月黑风高,不管是拉什么的车,扒到车上,到了兰州,再伺机做贼似的跳下车。当然,如果扒了不在兰州停的车,就非常麻烦了。那时候,由于道路条件或者是经济条件的限制,还有人骑着自行车往兰州走——四十多公里的路程,与现在骑车锻炼的目的不同,那是没办法的办法。

  再看现在,交通工具给人们很大的选择余地,国道和高速公路同时通行,正在修建的榆定路在山梁间筑起高架桥,通车在望,为榆中人上城又添一条大道。更重要的是高铁通到了家门口,从榆中站上车,十几分钟就可以到达兰州西站。每次在站台候车时,常会有在榆中站不停的高铁在面前掠过,人们都会齐呼,好快啊。而登上从天水方向驶来的准准的停靠在每个车厢位点的高铁,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越来越多的榆中人在兰州上班,每天通勤,有公交车、火车和私家车的保障,也不必担心迟到或者晚归,有时候到早了还可以满满福福地吃碗牛肉面再上班。在车上,看着沿途起伏的山峦,绿意渐变的田野,沐浴着熹微的晨光或温暖的夕阳,听着耳机里淙淙流淌的音乐,渐渐陷入沉思,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从近及远,在上大学的时候,每年回家,交通的变化让人感叹。第一次去学校,没有直达的列车,爸妈帮我扛着大包小包,在西安中转,经过一天多才到学校,绿皮火车的硬座让我们疲惫不堪,脚肿了好几天才好。寒假我独自回来时,还因为晚点,错过了中转的列车,在火车站担惊受怕得耽搁一晚。大二的时候,这条线路延伸了,可以坐着车直达学校所在的城市,不必再下车中转了!即使是煤炉烧暖气,即使是车厢肮脏不堪,总算不用提心吊胆了,我感到很满足。快毕业的时候,回家简直就只是睡一觉的问题了,干净整洁的特快列车用不到原来四分之一的时间,就把我准时送到了清晨的兰州站,一出站看到东方升起的朝阳,见到说着兰州话揽客的出租车司机,亲切感和幸福感倍增。更不用说高铁了,在榆中站乘坐高铁就是一种享受,看着列车穿过斑斓的阡陌,穿过林立的楼宇,心情也随着列车起飞啦。

  改革开放以来,交通设施的进步和生活水平的提高,把更多的便捷还给人们,把更多的时间还给人们,让我们在现代的快节奏中如鱼得水,乐在其中。一条条崭新的公路镶嵌在宛川河畔,兴隆山下,拉动着榆中的飞速发展,也为兰州的发展注入着榆中力量。飞奔的交通线就像给每个人都鼓足了劲,让人想要去为这日益改善的美好生活更加努力,脚步不停,和我们的祖国共同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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