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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静宁

18-11-12 08:39 来源:兰州日报 编辑:宋芳科

  走进静宁

  静宁县位于甘肃省东部,六盘山以西,华家岭以东,素有“陇口要地”之称。该县域自汉置成纪县、阿阳县,宋置德顺军、陇干县以来,境内多处置县,金皇统二年,德顺军升为德顺州,自元代后,始改德顺州为静宁州,民国二年(1913年)改静宁州为县。静宁之名,始见于元成宗大德八年(1304年),置静宁州,沿袭宋、金“静力寨”首字取安静宁谧之意,以表达各族人民和睦相处的愿望。

  静宁即古之成纪。据专家考证,历史上的成纪曾经三迁,而最早的成纪故城就在静宁,遗址位于现在静宁县南部治平乡和李店乡交界处的刘家河与五方河二村之间(兰州大学教授冯绳武《甘肃地理概论》),后经历两汉、三国、西晋、十六国至北魏时废,至北周宇文化时复置成纪县,唐开元二十二年(734年)因地震,成纪县治移到秦安显亲川,北宋初年,又由显亲川迁徙至天水,这才是秦州天水成纪。据考证,新石器时代就有人类在这里生息、繁衍,相传始画八卦,肇启文明的伏羲氏和“炼石补天”的女娲氏就诞生于此。此次,我们丝绸之路文化考察团一行从秦安出发,走进了同属于伏羲文化圈的静宁。

  威震西戎

  威戎镇地处静宁县中心地带,素有静宁“天心地胆”和“九州通衢”之称,它的得名据说是中原王朝为慑西戎长期骚扰,取“威震西戎”之意,遂名威戎。

  静宁威戎镇据说就是犬戎的国都。历史上的犬戎就在今陕、甘一带,是西北最古老的游牧民族,属西羌族。炎黄时期,犬戎族是炎黄族的劲敌。《后汉书》中这样记载:“昔高辛氏有犬戎之寇,帝患其侵暴,而征伐不。”记载中的高辛氏是黄帝的曾孙,尧帝的父亲。史料记载中的犬戎族野蛮凶悍,犬戎族的母族是古羌族,崇拜犬或者狼为图腾。

  威戎镇处在葫芦河及甘渭河流域的平缓地带,整个威戎川地带地势平坦,现已成为静宁苹果的主产地。

  考察团一行在地方民俗文化学者王知三先生的引领下,来到一大块长满杂草的滩地上,王知三老人走到城墙边停下来说:“这里就是威戎古城遗址。”空地南侧留有一段明显的残垣断壁,大家误以为这是威戎古城墙,原静宁县政协副主席马勤祥先生说:“这实际是清代军门在威戎旧址上打筑的土堡,现在也只剩有这一角了。”据这里的许多老人回忆,威戎城墙在上世纪50年代还有残迹,他们幼时还常在古城上玩耍。

  我们站在空地上一边观望,一边聆听王知三先生介绍威戎城相关状况。商周时期,泾、渭两河流域土地肥沃,物产丰饶,自然条件优越,戎族部落由河西走廊向东移至清水河流域,势力渐盛。西周穆王、夷王、宣王等都曾和戎作战。特别到了西周时期,整个陇右地区的广大土地,几乎都被戎、狄族所占据,从戎、狄族占据泾、渭、清水流域的广大地域直至这个民族被秦人消灭,商、周王朝统治者从没有中断过和生活在陇右地区的戎狄民族的战争。翦伯赞所著《中国史纲要》这样叙记强悍的犬戎族:“春秋早期戎狄势力颇盛,华夏各小国固然受到较大威胁,就连晋、齐等大国同样也遭到戎狄人的侵伐。”

  考察团成员跟着王知三先生从威戎镇医院旁的一个巷道走入,这里尚残存有古建筑墙基的遗址,当地群众言之凿凿地说这里就是“紫禁城”,“紫禁城”就是昔日犬戎王的宫殿遗址。我们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当地群众说是老辈人这样代代传讲的。当年戎族的紫禁城大致区域,包括现在威戎镇小学、威戎镇卫生院以及现在威戎村的所在地。紫禁城地势高,但面积不大,包围着紫禁城的还有外城,外城的西边是威戎城,威戎城有南北两个门,外城与内城之间还有护城河。紫禁城内有地道,传说,当时大秦帝国一把大火烧了紫禁城,犬戎族就此覆灭,一部分火海逃生的戎族人,是从地道中逃出去的。

  目前,关于威戎城的研究资料虽说不多,但民间的说法也是有一定根据的,并非空穴来风。

  说起犬戎族,人们的熟悉程度或听到的频率可能并不是很多,但是追溯犬戎族的历史,有两个故事一提起,却是人们耳熟能详的。

  一个是烽火戏诸侯,另一个则就是芈月与义渠王。

  烽火戏诸侯的故事是我们都耳熟能详的,这个故事和犬戎族的历史实际是息息相关的。烽火戏诸侯是指西周时期的周幽王,他继位后,不思挽救周朝于危亡,反而荒淫无道,重用佞臣,广征天下美女入宫。褒姒就是我们熟知的一位美女。周幽王为了博取褒姒一笑,多次登上骊山,下令点燃骊山烽火台,烽火点燃瞬间,狼烟四起,火光冲天,各地诸侯见到警报,皆明白这是犬戎打过来的信号,带领本部兵马急速赶来救驾。可到了骊山脚下,连一个犬戎兵的影儿也看不到,诸侯们自知被戏弄,怀怨而回。褒姒见千军万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如同儿戏一般,觉得十分好玩,每次都会禁不住嫣然一笑。诸侯数次被戏弄,都不相信了,也就渐渐不来了。后来犬戎一举攻破镐京,杀死周幽王,西周宣告灭亡。至此,犬戎族成为一个不容小觑的王国。有人据此猜测说,也许,威戎镇的紫禁城就是那个时候修建的。

  不过,都说世道轮回,生死相倚。犬戎大破西周,覆灭了一个强大王朝。但它在秦朝,也没有逃脱灭亡的命运。

  电视剧《芈月传》形象地讲述了戎族灭亡的过程。占有今天甘肃平凉、庆阳,宁夏固原等地的义渠戎国首领义渠王,先是帮助芈月成为秦宣太后,最后却又被秦宣太后芈八子设计,在甘泉宫丢了性命。这也就意味着,曾经叱咤西北草原的戎族就此覆灭,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而我们脚下的这片遗址,就埋葬着戎族的故事,也埋葬着这里的历史。

  葫芦河畔

  考察团一行离开威戎村,来到了弯弯曲曲的葫芦河畔。葫芦河古称瓦亭水,也叫陇水,发源于宁夏西吉县与海原县交界处的月亮山南麓,向南流经西吉、静宁、庄浪、秦安,在天水市三阳川一带与渭河交汇。葫芦河因河床狭窄多曲折,形似“葫芦”而得名。

  夕阳下的葫芦河缓缓流淌,河水粼粼的泛着光,清透而晶莹。宽阔的河床内满是干枯的芦苇,一眼望去,一片金黄色。风过之后,与河水一起,摇曳着,弯弯曲曲的葫芦河,对于静宁县城的威戎镇来说,就像是母亲河一样,见证着这片河谷丘陵之上的过往岁月,千万年如斯。

  在威戎葫芦河畔曾有一座秦汉城址,现在已开辟成一片片果园与农田,已看不到一点点城池的影子。不过,河谷内有一段城墙台地,不时可发现深嵌其中的陶片、瓦当等,在深草从中,不经意可能就会踩踏到一些碎陶片。王知三先生认为,这一带应该是秦汉时期的军事堡垒——方城。王知三先生说,在威戎镇南边有个武家塬,高高的塬上,其实是一大片汉墓群,这片塬上埋葬着戎族的故事,也埋葬着这里的历史。

  在武家塬的后山,更是各类陶器残骸的园地。王知三说,这里曾是5000多年前的窑址。戎族人占领这里之后,积极向当地的百姓学习,逐渐变为一个半游牧半农耕的民族。

  据说,葫芦河的形成已有一万多年的时间,它比伏羲生活的时代还要早几千年。那样悠远的年代,远远超出了我们所能想象的极限。因为有了葫芦河,才有了七千多年前人类的采集、狩猎和种植,才有了稳定的村落和繁衍的人口。葫芦河流域形成了物产丰裕的谷地,这谷地就是人类发迹地的源头。静宁处于葫芦河中上游,过往岁月在葫芦河畔留下无数文明的碎片,如斑驳珍珠,熠熠生辉。

  上世纪90年代,有学者对葫芦河流域的古文化和古环境曾进行过考古研究,他们把研究时段定在大地湾一期文化至春秋战国时期,该流域能拉出来的考古文化序列为:大地湾一期文化、仰韶文化、常山下层文化、马家窑文化、齐家文化、寺洼文化、春秋战国时期文化,随便其中哪一种文化都如雷贯耳。考察人员找到不同时期先民们遗留在葫芦河流域的遗物。大地湾一期的陶器质地基本为含细砂红色或红褐色陶,少量呈灰黑或纯黑色。仰韶早期陶器以细泥红陶为主,夹砂红陶次之,到了仰韶晚期,橙黄和橙红色陶器比例激增。常山下层文化时期流行横向或者斜向的篮纹。

  专家们虽说在葫芦河流域各县均发现西周时期的遗物,但大都为采集品,而且遗物也很有限,专家据此推断,葫芦河流域一带在西周时期已超出姬周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很明显,这里主要是戎族、西羌诸族的活动舞台。很显然,专家们通过考古对犬戎的文化判断与一些文献记载和地方传说基本吻合。

  考察结束后,当带一身泥土的众人离开时,正值黄昏。夕阳西下,葫芦河披一身金色,娓娓而流,静默无声。仿佛将几千年前的往事,尽数藏在了河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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