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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疙瘩

19-01-07 11:35 来源:中国甘肃网-兰州日报 编辑:宋芳科

  掐疙瘩

  是民乐人的一种特色面食。也是过去夹杂在冬日里寒冷单薄的光阴里一页温暖的书签。

  掐疙瘩的用料简单,就是面、肉和其他的作料而已,可是做的过程却很精细。

  做掐疙瘩的面要和得硬气些,女人们把面和好之后,反复搓揉,等搓揉得光滑细腻之后就让面饧着。

  面饧的过程中,女人开始忙活着切肉。当然这样的饭对肉是不挑剔的,大肉也行,牛羊肉最好。肉要切得大气点,当然一定要多切些。肉切好女人就忙着剥葱、蒜等等,等这样一切就绪之后就用胡麻油或者菜籽油开始爆炒肉。在爆炒的过程中,女人们就把夏天晾晒的干辣椒放上些,让丝丝缕缕的辣味渗进肉中,等肉快熟的时候再放上食盐、花椒粉、姜粉、胡椒粉等等,肉出锅的时候再加入适量的酱油。

  肉爆炒好之后就盛出来,然后在锅里添上水。因为那个年代都是炉火,水开自然是需要一个过程的。红红的炉火欢快地舔舐着锅底。女人们便不慌不忙准备擀面了,因为这时候面饧得差不多了。她们就用擀杖反复推压,面擀得比做面条还要厚点,擀好之后,就随意切成大小不一的方块放到盘子里,准备下锅。

  当然,在水开之后,这顿饭必须要下些土豆。在那片土地上,土豆不但是主食,可是当它不能充当主角的时候又可以用来提味。女人们把土豆切成小方块,几乎不用给土豆单独煮的时间,只要水开就开始下面了,面和土豆一起在锅中翻滚,女人们围成一圈,每人拿一块面,手头熟练地揪着面,感觉热火朝天,掐的大小也就跟你的指头肚儿大小差不多,当然,“疙瘩”不过是用了夸张的修辞,比面片要小要厚实要精道,更经得起时间的推敲。这时候的男人们,刁着烟斗,也是一脸的烟火气息,坐在坑头家长里短,所有的辛苦都可以放下,屋子里热气腾腾烟雾蒙蒙,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其乐融融。

  等到面下得差不多了,女人便用勺子把握饭的清稠,这种饭要比平常的汤饭稠点。等到面反复煮熟了,就把炒好的肉倒进去。这时候锅里忽然就有了色彩,土豆已经傻傻得丢了棱角,面片在锅里拥挤着、热闹着,褐色的肉,红红的辣椒丝都在锅里快乐地翻滚。当然,在出锅的时候,再放上味精、葱花、蒜末、还有女人们夏天晾晒的芫荽,整个锅里色彩缤纷,肉香,菜香再加上土豆的清香,挑逗着你的食欲,很远的地方就能闻见。如果谁家做了掐疙瘩,周围的邻居都蹭了不少的香味啊,当然,邻居们若闻香而去,那必定是饱食而归,因为故乡人那种热情和质朴是出了名的,你要是假装客气了,她们反而会恼怒的。如果人口很多的家庭,大锅都少不了派上用场啊,因为这顿饭总是最能诱惑人的食欲,人们总是吃得格外多。大人在炕头上吃得热火朝天,孩子们围着暖暖的炉火也是大快朵颐。那顿饭,温暖中透出踏实,面的硬气,香味的霸气让故乡人似乎能吃出一个秋天的富足,一个冬天的温暖。那顿饭,吃得心满意足,吃得欢天喜地,吃得酣畅淋漓,吃出了一种虔诚,也吃出了一种感恩,更吃出了结结实实的快乐与富足。

  那时候人们生活贫苦,当然女人们到了秋天还是要腌制些大白菜,也有人家腌制蒜薹,等掐疙瘩出锅了,就着那些家常小菜,吃出了生活的原汁原味,那就是故乡人的一道盛宴。

  如今的掐疙瘩还在故乡的饭菜中穿插,似乎就是美好生活的一个序曲。可是女人们已经省事多了,好多人家都有了压面机,有了液化气、电磁炉,那顿饭就花不了多少时间。当然,陪伴着掐疙瘩的菜也已经是花样百出了,装点饭的不再是晾干的芫荽了,各种时令性的蔬菜都有,如今故乡人的餐桌上早就和城里人没有什么两样了。但如果想吃那么一顿用炉火做的原汁原味的掐疙瘩却也不是很容易的了,当时那种记忆那种味道已经渗透进我灵魂的罅隙里了,不管脚步走多远,感觉无法疏远。或许,有时候我们记住了一个地方,只是记住了一种饭菜;有时候我们忘不了一个地方,只是忘不了一种味道。

  吴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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