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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原新变化 我与改革开放四十年】西站的声音

19-02-12 09:24 来源:中国甘肃网-甘肃日报 编辑:吕庚青

  原标题:【陇原新变化 我与改革开放四十年】 西站的声音

  兰州以西,叫西站。其实,应该叫七里河。站者,站立,车站。西站是火车站,既是货运站,也是客运站。这是狭义的西站。西站立于七里河,长久地站立,久而久之,去七里河的人就说去西站,去西站的人,自然是去七里河。这是宽泛的西站。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作为一个来自县城的少年,我孤身一人到西站去工作。工作的地点不是狭义的西站,而是西站之外,一间铁路工厂。

  我背着硕大无比的行李走在武威路上。路很长,也不平,坑坑洼洼。要穿过一个洞子,洞子很深,黑咕隆咚。行走间,洞子似乎被震了一下,紧接着,晃动起来,惊天动地。那是火车车轮撞击钢轨的声音,声音渗入洞子的钢筋混凝土,均匀或者不均匀地坠落到洞子里,在洞子里弥散,我的耳朵被西站的声音惊着了。

  出了洞子,还有很长一段路。路仍然不平,没有人行道,或者有,很窄,窄着窄着,又消失了,与车道混淆。正是酷暑,太阳很毒,很辣。汽车擦边从我一侧疾驰而过,尾气混合浮尘直呛人。路是灰的,房屋是灰的,天有灰有白。人也是灰的。路上的人穿着工作服,灰中见白的帆布服,戴着灰色的帽子,蹬着灰色的翻毛鞋。灰头土脸。灰,是西站的主色调。

  西站,工厂林立。每一间厂,都有上万人。重中之重的工业。走在西站的人,你见到的人,十有八九不是这个厂的,就是那个厂的。工作之余我在西站游走,有时候走路,有时候骑自行车,去兰石厂、兰通厂、兰拖厂、热电厂……像是工业之旅。所到之处,空气中都弥散着相同的味道,工业的味道,机油、汽油、蒸汽、动力混合、纠缠、分离。

  商业的气息,在建兰路。建兰路不宽,很长。从西津西路进去到瓜州路中间,有一个自由市场,叫建兰路市场。卖衣服的,卖日用百货的,卖磁带的,东西齐全,价格不贵。整日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整个西站,只有在建兰路市场,你才发现,灰色消失了,机油味消失了,彩色出现了,集市的喧嚣暂时取代了工业的轰鸣。

  那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光阴荏苒。离开西站后,我不止一次回西站。开车去过。有的路,我很熟悉;有的路,就很陌生。其实,我熟悉的只是方向,兰州的狭长,让你只管一路向西,进入七里河,即到西站。只是,到了某一个路口,茫然袭上心头,我左顾右盼,试图努力从记忆的深处寻找熟悉的参照物,但高楼大厦像时光的利剑斩断了我的记忆之河。哪里是建兰路?哪里是西津西路?哪里是敦煌路?犹犹豫豫间,拐过一个路口,远远地看到了洞子。我瞬间想起当年穿行其中的狼狈与恐惧。那时是“双洞子”,一进一出,进是一条道,出是一条道,人车混行,有时候人憋在车里,车憋在洞里,半小时纹丝不动。行人在车头车尾的缝隙里游弋,五脏六腑灌满尾气、灰尘。而现在,“双洞子”变成“三洞子”,双向8车道,车有车道,人有人道,大道之行,来也迅疾,去也迅疾。

  我坐城轨去过。从中川机场上车,车行半个小时,进入兰州西站。我惊诧,西站之变,宛如破茧成蝶。老西站仍在,货运枢纽,动脉畅达。新西站如一朵玫瑰悄然绽放,透过车窗,我看到现代化巨型枢纽站的面貌。站台上,宝兰高铁、兰新高铁、中川城际“三流汇集”,东达西至、北上南下。当年,我从老西站上车,坐着火车回故乡。那是一列“通勤车”,站站停。从兰州西到故乡榆中夏官营车站,车行一个多小时,下车后,再坐半个多小时的“招手停”才能到达县城。现在,我坐上从兰州西始发的动车,19分钟之后,便到达榆中高铁站,出站,便是县城,故乡的山山水水扑面而来。

  建兰路早已脱胎换骨。当年的步行街、自由市场,如今已成商业区。徜徉其中,店铺云集,而名店荟萃,不乏老字号。恍惚间,感觉进了广州繁华的北京路,北京繁华的王府井。与商业区毗邻,是高耸入云的兰州SOHO、兰州国际商贸中心。这是在兰州友谊饭店旧址上建立的一座综合商业中心,是西站地标性建筑。

  西站的夜晚,早已不见当年的灰与黑的踪迹。企业出城入园,商业的暖色调取代或正在取代工业的冷色调。站在高楼之上,俯瞰西站,到处是灯,是光与影,流光溢彩,不折不扣的不夜城。

  推开窗,夜风拂面,清新、朴实、自然的气息中,委婉的音乐萦纡而至。间或,潜伏于尘寰的人言、笑语,大大咧咧,嘈嘈切切,扶摇直上,稀释于疏朗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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